不,增肌不必练到力竭,但必须接近力竭。 目前最好的证据表明,比力竭少做一到三次,得到的增长与把每组都做到最后一次可能完成的动作大致相同,而疲劳更少。
关键在于“接近”很重要。远离力竭的组增长的肌肉更少,尤其是在轻重量下。因此,实际的目标不是避免力竭,也不是刻意追求力竭,而是控制与力竭的接近程度:足够吃力以刺激增长,同时又能控制好以便恢复并持续进步。
研究怎么说
- 肥大并不需要力竭。 在 15 项研究中,瞬时力竭与非力竭训练相比没有显著优势(效应量 0.12,置信区间跨越零)。1 强证据
- 离力竭越近,通常增长越多。 2024 年的一系列元回归发现,组结束时估算的储备次数越少,肌肉体积的增长越大,而力量增长则与之无关。2 中等证据
- 对有训练经验的举铁者,1–2 次储备可以与力竭效果相当。 在一项为期 8 周的同侧对照试验中,股四头肌厚度在力竭组增加了 0.181 cm,在 1–2 RIR 组增加了 0.182 cm。3 中等证据
- 力竭的恢复代价更大。 在训练量相等的情况下,练到力竭的组与中途停止的组相比,神经肌肉表现的恢复最多要延长 24–48 小时。4 中等证据
- 你对 RIR 的估计可能偏差约一次。 举铁者对剩余次数的预测平均低估了 0.95 次,在高次数组中误差更大。5 中等证据
证据等级反映研究的数量和质量(荟萃分析 > 单项随机对照试验 > 急性/机制性数据)。
“练到力竭”究竟是什么意思?
研究人员对这个术语的使用并不一致,这也解释了网络上的大量困惑。严格的定义是瞬时肌肉力竭:你尝试再做一次动作,且动作形式良好,但无法完成。其他研究使用较宽松的定义,例如动作变形或举起者自己表示已经做完时就停止。
另一种做法是在力竭前停止,通常用储备次数(RIR)来描述。一组以 2 RIR 结束,意味着你认为自己还能再做两次标准动作。第三种方法在基于速度的训练研究中很常见:当杠铃速度下降到某个百分比(例如 20% 或 40%)时结束该组。速度下降得越多,说明你完成得越接近力竭。
如果你刚开始评估发力程度,可以先阅读我们关于校准 RPE 与 RIR的指南。下面的内容都假设你能在一到两次之内估算出 RIR。
练到力竭能增长更多肌肉吗?
三项荟萃分析构成了证据的核心,它们在大方向上一致,但在细节上存在差异。
Refalo 等(2023) 汇总了 15 项测量肥大的研究。使用任何力竭定义时,力竭组有微小的优势(效应量 0.19,95% CI 0.00 至 0.37)。当把比较限制在严格的瞬时肌肉力竭时,这一优势消失了(0.12,CI −0.13 至 0.37)。速度下降阈值超过 25% 的组,也并不比 20–25% 的中等阈值更好。作者得出结论:接近力竭的程度与增长之间的关系很可能是非线性的:接近到合理的程度很重要,但最后几次的增益很小。1
Robinson 等(2024) 采用了不同的方法。他们没有比较力竭与否,而是估算了文献中各训练组的 RIR,并进行了剂量-反应元回归。对于肥大,斜率一直为负:身体里留下的剩余次数越少,肌肉增长越多。对于力量,RIR 与增长的关系可以忽略不计。2 一个重要的注意事项是,RIR 是作者根据研究描述估算出来的,而非实际测量,并且这一分析明确属于探索性研究。
Grgic 等(2022) 也纳入了 15 项研究。总体上,在肥大或力量方面都没有显著差异(效应量 0.22,CI −0.11 至 0.55)。有一个亚组值得注意:在有抗阻训练经验的受试者中,力竭组在肥大方面有较小但显著的优势(效应量 0.15,CI 0.03 至 0.26)。6 这一亚组结果也是一些教练仍然为有经验的举铁者安排力竭训练的原因之一。
综合来看:接近力竭的训练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有帮助,但从 1–2 RIR 到真正力竭之间的增益似乎很小,而且并不确定。这些分析都不支持“必须练到力竭”的观点。
有训练经验的举铁者会怎样?
早期的大多数研究使用的是无训练经验的受试者,他们几乎对任何刺激都会增长。两项针对有训练经验者的同侧对照试验尤其有用,因为每位受试者用一条腿进行一种训练,另一条腿进行另一种训练,这样就排除了遗传、饮食和睡眠的差异。
关键研究
有训练经验的举铁者中力竭与 1–2 RIR 的对比(Refalo 等,2024)
- 设计
- 为期 8 周的随机同侧对照试验,每周两次训练
- 对象
- 18 名有抗阻训练经验的成年人(12 名男性,6 名女性)
- 对比
- 一条腿进行腿举和腿屈伸至瞬时力竭,另一条腿分别以主观 2 RIR(腿举)和 1 RIR(腿屈伸)进行训练
- 结果
- 股四头肌厚度在力竭组增加 0.181 cm,在 RIR 组增加 0.182 cm。训练量相近;力竭组的速度和次数下降始终更明显。
为什么重要: 在力竭前停止 1–2 次,在增长方面与力竭相当,同时产生的急性疲劳更少。需要注意:样本量小,只涉及一个肌群,使用的是超声测量的肌肉厚度而非 MRI 体积,而且只有八周。3
Santanielo 等(2020) 在 14 名有训练经验的人中进行了类似的为期 10 周的同侧对照研究。股外侧肌横截面积在力竭腿上增加了 13.5%,在非力竭腿上增加了 18.1%,这一差异没有统计学意义。腿举和腿屈伸的 1RM 增长也相近。7
这两项研究都没有表明非力竭训练更好。它们表明,对于已经在训练的人来说,让组在接近力竭处结束就已经足够。
轻重量是例外:这时发力程度更重要
当重量较轻时,接近力竭就更加重要。Lasevicius 等人让未受过训练的男性以 1RM 的 30% 或 80% 进行腿屈伸,分别练到力竭或不练到力竭,并保持总训练量相等。在两种大重量条件以及轻重量练到力竭的条件下,股四头肌横截面积都增长了约 8%,而当轻重量组在力竭前停止时,仅增长 2.8%(无统计学意义)。8
这与一个简单的想法相符:重量较大时,即使离力竭还有很多次,每次动作也需要较高的肌肉激活。而重量较轻时,只有在组的末尾才会达到这种用力水平。如果你使用高次数,就应该把它们推到接近力竭。关于负重选择的更多内容,请参阅增肌的最佳次数区间。
“有效次数”理论:一个有用的假设,而不是事实
关于为什么接近力竭很重要,一个流行的解释是有效次数假说。它建立在一条公认的运动控制原则之上:肌肉按照运动单位的大小顺序募集,先小后大。随着一组推进、纤维疲劳,神经系统会募集更大、阈值更高的运动单位以维持重量的移动,杠铃速度也随之变慢。该假说认为,在这种高募集、杠铃速度缓慢且非自主的状态下完成的次数(通常指力竭前的最后五次左右),提供了大部分增长刺激。
这是一个合理的模型,也与上面的轻重量数据相符。但它并没有被直接按原样检验过,“有效”次数的确切数字只是一个假设,而且它预测力竭应该比 1–2 RIR 更明显地更好,这一点实际试验所显示的并不那么明确。应把它当作一个心理模型,用来理解为什么不应在远离力竭时就停止组,而不是一套计数系统。
力竭的代价是什么?疲劳与恢复
如果力竭带来的增长很少,那么决定性因素就变成了代价。在这一点上,证据更加清楚。
速度损失研究。 Pareja-Blanco 等人(2017)让年轻男性连续8周进行深蹲训练,每组分别在速度损失20%或40%时停止。40%组(更接近力竭)完成了更多次数,在MRI上股外侧肌和股中间肌的肥大也更明显,但20%组获得了相近的深蹲力量增长,跳跃成绩提升更大(9.5%对3.5%),而总次数约少40%。40%组的快速IIX型肌球蛋白比例下降,20%组则保持住了。9 2020年一项规模更大的后续研究纳入64名受过训练的男性,比较了0%、10%、20%和40%的速度损失:只有20%和40%组出现了显著肥大,但40%组出现了负面的神经肌肉变化,例如早期力量发展速率变慢。10
恢复时间进程。 Morán-Navarro 等人(2017)让10名受过训练的男性分别进行卧推和深蹲,方式包括:3×10次做到力竭、用同样重量做3×5次(即可完成次数的一半),或做6×5次,后者的总训练量与力竭组相当。力竭训练导致跳跃高度和杠铃速度的急性下降更大,而且在之后24至48小时内,神经肌肉功能的恢复明显更慢,即使与训练量相当的6×5次相比也是如此。4
关键研究
力竭组之后的恢复(Morán-Navarro 等人,2017)
- 设计
- 急性交叉研究,测量时间为训练前12小时至训练后72小时
- 对象
- 10名受过力量训练的男性
- 对比
- 3×10次力竭 对比 3×5次和6×5次,负荷均为10RM(卧推与全程深蹲)
- 结果
- 力竭训练导致跳跃高度和杠铃速度下降更多;神经肌肉功能以及代谢和激素指标的恢复更慢,最长需要24–48小时
为什么重要: 力竭的代价不只是这一组本身。它会延续到同一肌群的下一次训练中。注意:这是对10名男性的单次训练研究,测量的是表现和血液指标,而非长期增肌效果。
简单来说:每个动作的每一组都练到力竭,尤其是大重量复合动作,会消耗你再次训练该肌肉所需的恢复,也会影响你持续增加有效周训练组数。如果你的训练频率较高,这一点就更重要;参见每块肌肉应该多久训练一次。
你的RIR到底有多准?
以上所有结论都依赖于你知道自己离力竭还有多远。Halperin 等人(2022)汇总了12项研究,共414名受试者,受试者先预测自己还能做几次,然后再做到力竭。平均而言,人们低估了自己的次数0.95次(95% CI 0.17至1.73),也就是说他们其实还能多做大约一次。组内次数超过12次时预测误差要大得多,而越接近力竭、越靠后的组以及负荷越大时,预测越准。训练经验并未明显提高准确性。5
所以当你以为自己停在2 RIR时,实际可能还剩3次。做20次的组,误差可能更大。两个实用的调整方法:
- 定期校准。 在相对安全的动作上,先给自己的RIR打分,然后继续做到力竭并进行比较。请在器械或孤立训练动作上做,切勿在没有保护装置的情况下做大重量杠铃深蹲。
- 每个工作组都记录RIR。 坚持几周后,你就能看出你的“2 RIR”组是带来了稳定的次数和重量进步,还是你其实没练满、藏着力量没用。
哪些动作应该练到力竭?
由于力竭似乎最多只带来很小的好处,却有实实在在的代价,因此应把它用在代价最低的地方。代价取决于动作类型:涉及的肌肉量有多大、动作技术要求有多高,以及一次失败会带来什么后果。
| 动作类型 | 示例 | 建议的RIR | 是否练到力竭? |
|---|---|---|---|
| 大重量杠铃复合动作 | 深蹲、硬拉、卧推、推举 | 1–3 RIR | 很少;仅在有保护装置时,且不作为常规做法 |
| 适合的复合动作和器械 | 腿举、哈克深蹲、胸部支撑划船、器械推胸 | 0–2 RIR | 偶尔在最后一组 |
| 孤立训练和绳索训练动作 | 弯举、侧平举、腿伸展、绳索夹胸、提踵 | 0–1 RIR | 最后一组可以,尤其是高次数区间 |
| 轻重量、高次数组(约20次以上) | 泵感训练、轻重量训练块 | 0–1 RIR | 尽量接近力竭;远离力竭的轻重量组几乎不增肌 |
对大多数中级训练者来说,一个有效的做法是:动作的前几组保持在1–3 RIR,孤立或器械训练的最后一组可以练到(技术性)力竭。 这样能让你对RIR的判断更准确,减轻大复合动作的疲劳,同时在代价低的地方仍能获得力竭带来的一点点好处。
根据情况调整。减载周里,应远离力竭(参见如何安排减载)。年龄较大的训练者,或每周组数较多的人,可能需要保留更多次数。时间有限、训练组数较少时,把这几组推到接近力竭是合理的取舍。
一个示例周训练安排
以下是采用这一方法的下肢训练课可能的样子:
- 杠铃深蹲: 3组,每组6–8次,2 RIR。当所有组都能在2 RIR下完成8次时,就加重。
- 罗马尼亚硬拉: 3组,每组8–10次,2–3 RIR。
- 腿举: 3组,每组10–12次,前两组1–2 RIR,最后一组0–1 RIR。
- 腿伸展: 2组,每组12–15次,最后一组练到力竭。
- 坐姿提踵: 3组,每组12–20次,最后一组练到力竭。
之后应看几周内,在相同RIR下,次数和重量是否都在增长,以此判断进步,这才是真正重要的信号。想了解更多衡量方式,请参阅次数和重量之外的渐进超负荷;若想了解这一方法在整体框架中的位置,可以看我们关于增肌科学的综合指南。
证据的局限
- 大多数试验持续6–12周。细小差异能否在多年间累积,目前尚不清楚。
- 许多研究使用的是未受训练的受试者和下肢训练动作,且通常只关注股四头肌。
- 肌肉肥大通常通过超声在单一部位测量肌肉厚度来评估,这可能会遗漏局部差异。
- 不同研究对力竭的定义以及RIR的准确性存在差异,这使得比较变得模糊。
- 剂量–反应分析是根据研究描述推算RIR的,因此确切曲线并不确定。
实用的答案
训练要努力,但不要盲目逞强。大多数工作组应在距离力竭约0–3次时结束,大复合动作取保守端,孤立训练则更接近零次。把力竭当作低风险动作最后一组的工具,并用来检验你的RIR,而不是增肌的硬性要求。然后记录组数、次数和RIR,以便了解你的用力是否正在转化为进步。
常见问题
增肌需要练到力竭吗?
不需要。比较肌肉力竭与非力竭训练的荟萃分析发现,力竭并没有明显的增肌优势;受过训练的训练者在离力竭还差1到2次时停下,增肌效果与练到力竭相当。关键在于每组结束的位置离力竭较近,大约还剩0到3次。
增肌时,每组最好还剩几次?
大多数增肌训练应结束在还剩约0到3次的位置。剂量–反应分析表明,每组越接近力竭,肌肉增长往往越多,但还剩1次和还剩2次与真正力竭之间的差异似乎很小,而力竭带来的疲劳代价却更大。
哪些动作应该练到力竭?
孤立训练和器械训练,如弯举、侧平举、腿伸展以及绳索训练,最安全、代价也最低,最好用在最后一组。深蹲、硬拉和杠铃推举等大重量复合动作,应保持在约1到3次,因为这些动作中技术变形和恢复成本更高。
练到力竭对恢复不利吗?
代价更高。在受过训练的男性中,练到力竭的组会导致表现下降幅度更大,并使神经肌肉功能的恢复延长至多24到48小时,即使总训练量相同,与中途停止相比也是如此。这是有选择地使用力竭的理由,而不是完全避免它的理由。
训练者能准确估计自己还剩几次吗?
只能大致估计。一项包含12项研究的荟萃分析发现,人们平均低估了自己还能做的次数约一次,在高次数组中误差更大。越接近力竭、负荷越大、越靠后的组,判断越准确,因此偶尔在安全的动作上测试力竭,有助于校准。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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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falo MC, Helms ER, Robinson ZP, Hamilton DL, Fyfe JJ. Similar muscle hypertrophy following eight weeks of resistance training to momentary muscular failure or with repetitions-in-reserve in resistance-trained individuals. J Sports Sci. 2024;42(1):85-101. PubM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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